槐安国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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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《师傅领进门》32(民国AU,武术师傅瓶x武馆少爷邪,甜文he)

(三十二)

“小三爷,小三爷?你没事吧?”潘子叫了我两声,我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,看看潘子又看了看三叔,举起自己沾着闷油瓶血的手,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
三叔看了一眼,心中了然,对我道:“别慌,这附近有个洋医院,先把小哥送到那里去。”

闻言我如梦初醒,小心翼翼地把闷油瓶从车里抱出来。阿宁等人紧紧地跟着,却没什么大动作,毕竟市政府和警局就在不远处,他们也不敢再有什么太大的动作。

我抱着闷油瓶,不禁想起我被焦老板他们带走的那天,日头和今天一样好。那天我在他怀里,尚且还有力气帮他擦汗,可今天他却意识全无,连睁眼都不能了。

他这样好的身手,如果不是因为我,又怎么会这样。想到这里,我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内疚与心酸,像突如其来的海潮巨浪将我掀翻在地,不断洗刷着礁岩,直要把我心里那方基石生生磨平。

渐渐地,我感到眼前一片朦胧,连街道马路也糊成了一片。突然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,我低头一看,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睁开了一道缝,正抬手在轻轻抹我的脸。我脸上湿漉漉的,原来已经哭了一路。

“你别动……你别动……小哥,到医院了,我带你去看大夫……”我话不成句,看到穿白衣服的人就想不由分说地拉过来。

闷油瓶很快就被带进了一间手术室,我等在走廊上,坐立不安。

周遭的一切都是白色的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我从小只要生了病,看的基本上是中医,我又对外来文化十分好奇,总想见识一下西医院。但我没想到,最终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见识到了。

阿宁等人很快出现在走廊另一头,我看着他们越走越近,低声喊道:“不要过来。”我指了指窗外,这本来就是教会医院,旁边还是一个教堂,从医院窗户正好能看到十字架和圣母像,我对他们说道,“你们不是最信奉这个,当着神祗的面,你们不能行罪恶之事。”

我看到其中一个金发洋人果真在胸前比了个十字,口中轻声念了些什么。

阿宁看了我一眼,说:“即使我们有信奉的神祗,约束了自己,而你没有,这岂不是对我们很不利,也很不公平。”

我无力地摇摇头:“在中国,讲究的是言出必行,君子之道。况且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。”说完我看了一眼手术室的大门。

倘若我有,那他并非什么不伤不死、创世爱众的神明,他只是会为我驱灾挡恶、为我流血的一介凡胎。

对于他我也无法谈及信奉,或许只是情根深种。

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的白色长廊,在这扇结着葡萄藤的玻璃窗前,面对着我从未尊奉过的十字架,和一伙分不清是敌是友的谲诈之人,我竟然在短短一瞬间,明白了自己深藏的心意。

从过往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,从这一刻的颤惧、惶急、惊悸中,从这些触目的鲜血、无措的眼泪之中,我无法自持地探掘出自己无可藏匿的情感。这种情感不分性别,无关道德伦理,将一切与之相悖的摒弃在旁,痛快淋漓地剥离呈现在我跟前,拦住我,侵入我,让人心潮澎湃,同时也无比冷静。

阿宁似乎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话,我没注意听,只注意到是句洋文,此后他们便靠在一旁,再无动作。

我们就这样僵持着,沉默无言。三叔来回踱步,时而看着我,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。不知过了多久,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。

医生说了不少话,大概意思是说撞到了头,没有生命危险,伤口处理过了,等醒过来修养一段时间就好。

我如蒙大赦,险些脚一软跪倒在地,急忙跑进去看。闷油瓶躺在床上,额间包了纱布,还在昏迷着。

三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拍了一下我的脑袋:“现在放心了吧,看把你急得!快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!”

我从浑浑噩噩的意识中挣脱出来,经他一提醒,这才感到背上脚上疼痛不已。背上大概是扎了些碎玻璃,小腿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都快凝固了。

我应了一声,转身正想走,三叔又突然把我叫住,问我东西在哪里。

“什么东西?”我话出口才反应过来,是那个闷油瓶塞给我的本子,往胸口一摸,好在还在。我心说还好那些玻璃不是扎在胸口,不然这本子要被血给浸透了。

我正想交出去,突然想到他们在车上的对话,又把手缩了回来,警惕地看着三叔道:“你之前答应给小哥的东西呢?”

三叔气得眉毛险些竖起,指着我骂道:“好你个小兔崽子!胳膊肘都学会往外拐了!他是你叔还我是你叔?”

我一听这话,想到一个方面更加警惕起来,对他道:“那你证明一下你是我三叔本人。”

三叔闻言扶额,不知道是不是气的。他指了我半天没说出话来,最后指了指闷油瓶道:“我他妈就算是个假的吴三省,你看不出来,这小哥还能看不出来?”

我一想也是,于是乖乖地把东西交给了他,剩下的就是他和阿宁他们的事了。

也怪我这时候情绪起伏太大,把很多事情都抛诸脑后了,因此也没有想到,我一直在追寻的真相,兴许在这一本笔记中就能找到答案。是以后来我回想起,这时我竟这么乖就把东西交了出去,哪里是一个悔字能说得清的。

出了病房我就去了外科,想找医生帮我处理伤口。没想到等了半天,等来的居然是黑瞎子。他一身白大褂,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摘下来的黑眼镜,惊得我险些下巴都掉了。

“你怎么混进来的?”我问他。

他笑着摊摊手:“我好歹是留过洋,拿过医学学位的人。”

我知道他留过洋,但我真不知道他还懂医。因此起先我十分忐忑,后来见他技术纯熟,好像恰有其事,才逐渐放下心来。

回病房的路上,远远地我就听到一阵吵闹声,最响的就是胖子的大嗓门。

“我去你娘的!把我们瓶仔搞成这副德行!别以为你是娘们胖爷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!”

我一听果然,胖子叉着腰站在病房门口骂,一副护犊子的老母鸡形象。二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,站在旁边跟三叔交谈。年轻护士站在旁边好言拦着,让他们安静点。

胖子一见我眼睛就亮了,再一看我身上也缠着绷带,骂得更加起劲。我挥挥手让他消停一会儿,小哥需要修养。

开门一看,闷油瓶已经醒了,靠在床上眼眸深沉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我快步走过去看了看他,坐下问他:“小哥,你还好吗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闷油瓶朝我看过来,那眼神像极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,冷得人直哆嗦。

我心说不好,不会撞到头,脑子坏了吧?

我打着大不了被他一脚踹到墙上的主意,大着胆子去碰他的手,一直到我握住他的手,他也毫无反应,只是目光恢复如常,没有刚才的冷硬了。

我随即放下心来,回头看了看门口,见二叔他们没来,飞快地拉起他的手亲了一下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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