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安国师

瓶邪only,不拆不逆
故事写给最好的人

【瓶邪】《相融》番外《回溯》+《将晓》

#第一篇是之前已经发过的,修改了一下时间线和一些细节再发一遍,第二篇是收录在本子中,暂未公开的部分,完售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放出来XD

#之前有反应错过本子的小伙伴问我还有没有余本了,这里统一回复一下,我手头已经一本都没有了,只剩下同人祭仓那边还有库存,要等暑假展后看是否有余本,到时候会在wb和lof发消息通知大家XD

《回溯》

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手指还是麻的,头和脖颈有些隐隐作痛。他没有想到,吴邪会对自己下手。

他按了自己几个穴道,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警觉性,接着立即向四周看了看,他还在原来那个木屋。好在吴邪只是把他弄晕,而没有将他扔在冰天雪地之中。

屋子里多了几个人,一个是之前他见过的胖子,正端着一把枪,在炉子旁边打瞌睡。另外几个看起来都是之前追踪自己的人。

床头放了一杯茶,他端起来闻了一下,是一杯普通的金银花茶,现在已经凉了。怀里的人皮面具不见了,应该是被吴邪取走了。

他不明白吴邪的用意。这两个人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方,一定要说的话,他们好像对自己从来都没有恶意。

他过去看了看,那几个人被胖子扎得很严实,连手指都捆在一起,半点动弹不得。他拍了拍胖子,胖子立马就惊醒了。

“哟,小哥,你醒了?”胖子打了个哈欠,“你是小哥吧。”

张起灵没有说话,打开了房门,一阵干冷的风扑面而来,有些零星雪粒沾到他脸上,隔着一层人皮面具,感觉并不是那样真切。紧接着他带上水和食物出发,胖子见状紧随其后,他似乎不太在意,并没有拒绝。

门口有一大堆雪块,隐约能看出是两个雪人的形状,他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,随后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
“小哥?”胖子见他立在原地不动,试着叫了他一声。

张起灵撕下脸上的面具,看了胖子一眼:“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?”

胖子愣了一下,随后问道:“你想起小吴了?”他见张起灵一脸迷茫,就一边走,一边将他所知道的事都告诉张起灵。

张起灵默默地听着,他能分辨出胖子没有说谎,因为在胖子讲述的时候,他脑子里的确出现了一些片段。而这些片段,之前就已经零零散散地出现过,如今只是变得愈发鲜明了。

听完之后他加快了步伐。

现在雪下得不大,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不算大。雪子只沙粒大小,落在身上很快就化了,只是今天的风有些急,所以看起来风雪仿佛漫天肆虐。

如果吴邪走的是他的行程,按照时间来算,他应该已经抵达山上那间喇嘛庙。

然而他没有在那间喇嘛庙里见到吴邪,也没有见到他想见的德仁。一个小喇嘛告诉他,有个年轻人进了雪山,那时风雪很大。

张起灵没有忽视两间喇嘛庙相同的构造,这很匪夷所思,但他无暇考虑。他按照小喇嘛指的方向出发,如果吴邪已经见过德仁,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。

在雪地里走久了,仿佛连天也变得雾蒙蒙一片,那原本是很蓝的,现在天地却好似连结在一起,一片白茫之中,留下的只有脚印。

前路无措,如同这茫茫冰雪天地,于他,于吴邪。但他还得继续走。

他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悬崖旁边,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一把藏刀。把刀拔出来翻一翻,还能看见一些斑驳血迹,虽然被大雪覆住了不少,仍旧依稀可辨。

如果这是吴邪的血……张起灵一把抓住地上的雪块,一阵不可名状的紧张袭上心头。他不得不承认,心底有不容忽视的焦虑,甚至是害怕。这是他极少出现的情绪,但此刻竟无法控制。

他往悬崖下面看了一眼,悬崖并不很高,只十几米,能看到下方有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,还有旁边一大滩醒目的血迹。

那一刻他几乎止住了呼吸。

忽略了胖子在身后的呼喊,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悬崖。狂风和雪沙倒灌进他的脖颈里,他的嘴里,还有他的眼睛里。

然而,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里,此刻只映得下一道身影。

失重感让张起灵再度睁开了眼睛,身边没有呼啸的风雪,没有猩红的鲜血,只有一片黑暗。

就在刚才,他想起了很多事情,或者说,他的脑子里被灌入了一大段记忆。他不认为自己是做了个梦,梦境和记忆的感觉很不一样,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很少做梦的人。

他是一个没有过往的人,他的记忆绝大部分都相当零散且琐碎,并且他能从这些记忆中区分出真假。这段记忆很真实,很完整,同时也是崭新的,就像药水一样突然被注射进了他的脑海,和自己原本的记忆并列成了两道线。

记忆中最后的景象仿佛还摆在眼前,真实得让他不忍卒读。

他能够大概感知到外界所发生的事,包括吴邪现在的境地。他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盘马的话——你们两个在一起,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。

张起灵握紧了自己的手掌,仿佛是想抓住什么。

青铜门里安静无光,偶尔有水滴落的声响,这让他想起在巴乃岩洞中的那段时候。那时他们在岩洞里发现昏迷的吴邪,那一刻他的心情也出现过令人窒息的焦灼。

在胖子不注意的时候,他曾经悄悄握过那只冰凉的手。就像他进雪山时,在雪层下握住那只手一样。

所有张家人生来奔波,不为自己而活。他明白自己有着什么样的使命,但在青铜门即将开启的节点前一刻,当他听到远处的呼喊,他还是抛开所有念头,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那个雪崖。

如果你消失,至少我会发现——跳下去那一刻,这句话在他脑海中蓦然浮现。

本无爱无欲,无念无想,但在超脱张家所有使命之外,还有他不遗余力去做的事。这在他看来,够得上“值得”二字。

他的人生从来被分割成无头无尾的岁月,但他那时握住的,就是他人生的整个轨迹。


《将晓》

从西藏回去的时候恰好赶上元宵节,吴邪索性带张起灵回了杭州,去他父母那里住两天。

他们到的时候吴邪父母在睡午觉,两个人没出声,先悄悄回了房间。吴邪困得不行,脱了衣服鞋子倒头就睡,见张起灵迟迟没有上床,就转头看了一眼。

“小哥,你在看什么?”他看到张起灵站在他的书桌边上,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正在端详。他眯起眼睛看了看,那是他读小学时候的照片,在一次书画比赛上照的。

张起灵摇摇头,在吴邪身边躺下。床不大,吴邪往里面挪了挪,睡两个成年人还是有些局促。

张起灵和吴邪靠得很近,他没有睡着,而是一直盯着吴邪的脸。吴邪最近睡眠很好,睡着的时候很安静,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。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而眠,但他从没有想得像今天这样多。

他们拥有对方的时间很少,但他们曾错过的那些岁月,都已经以另一种形式,融入到彼此的生命中。

吴邪醒来的时候,张起灵已经不在床上了。他起床一看,他在厨房里帮忙杀鱼。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招呼他过去坐。

他本来想去厨房一起帮忙,却被他妈赶了出来:“这里有我和小张,你陪你爸爸看电视去。”吴邪刚坐到沙发上,就听她又问道,“那个王胖子这次怎么没来啊?”

“哦,他去北京过年了,还没回来呢。”说着吴邪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他打开一看,发现是小花在群里发元宵红包。

接着胖子又发了好几张照片,看起来是和小花秀秀他们在一起。胖子问他跟小哥在哪里,他说在杭州,胖子立马发了句:原来是见家长去了。

吴邪下意识地朝厨房那头看了看,张起灵站在水槽边,袖子卷得高高的,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刮鱼鳞。难得一见的烟火味。

电视上在放重播的历年春晚,吴邪信手剥了个橙子,给吴一穷半个。他尝了尝,挺甜的,就拿着剩下的去了厨房,往他妈嘴里塞一瓣,又往张起灵嘴里塞一瓣。

这时他看到灶台上有刚炸好的排骨,就想去拿一块,只是手刚伸过去就被打了一下,他立马缩回手。

“这个待会要做糖醋排骨的,不要偷吃。”吴妈妈嗔怪道。

吴邪笑笑,正欲转身出去,然而就在吴妈妈背过身去的间隙,张起灵往盘中一捞,夹了一块排骨塞到吴邪嘴里。他手速极快,吴邪反应过来的时候排骨已经在嘴里了。他瞄了一眼自家老妈,偷笑一下迅速吃完。

吴妈妈晚饭做了不少菜,还煮了些汤圆,一个劲给张起灵盛:“你们俩多吃点,都那么瘦。”她端详了一下自家儿子,“小邪倒是稍微长了点肉,前两年瘦得我都认不出了。”说着继续给两个人不停夹菜。

吴邪笑了笑,吃了两口汤圆,被烫得直哈气,说了句:“团团圆圆。”说完他的视线扫过张起灵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,千言万语霎那间了然于心。

这一夜吴邪睡得格外香甜,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,连身边的张起灵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。他洗漱完到客厅,看到空无一人,只有他妈在沙发上看书。

“起床了啊,小张去帮我买菜了,你爸爸在楼下晨练。”吴母抬头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桌上,“那边有早饭,还热着,你快吃完。”

吴邪坐到桌边,桌上摆的是酒酿蛋,他吃了几口,就看见自家老妈捧着书坐到了他对面。他一看,那是本关于毛衣编织的书。

“妈妈最近闲着没事,想学织围巾,给你和小张一人织一条怎么样?”

“怎么想到这个了?”吴邪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
“看你整天穿高领,不方便。”

吴邪怔了怔,他穿高领是因为脖子上有道疤,他不想让父母看见。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:“那你别累着,反正天快热了,也不急。”

“你怎么不问我,为什么给小张也织一块?”吴邪听到母亲这样说,咬了一半的蛋没再往嘴里送,接着他就听到她继续说道,“有件事,妈妈想问你。”

吴邪有种不好的预感,抬起头看着他妈,见她别有深意地盯着自己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……不喜欢女孩子?”

吴邪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会那么想?”

“妈记得前几年你来的时候,半夜总是起来,我偷偷起来看过,你每次都在阳台上抽烟。”吴母边回忆边说道,“后来几年你甚至都不常回家了,变得越来越安静。我大概知道一些情况,但也从来不问你。可是这次你回家,我发现你睡得很好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解决了一些困扰我很久的难题,整个人放松了。”

吴母摇摇头:“我今天帮你去盖被子的时候,你的皮夹掉到床下了。妈妈看见那张照片了。”

吴邪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,他知道她说的是他皮夹里那张照片。那是在西藏的时候拍的,是雪刚融化的时候,阳光下的一片藏海花田。在那片红白相间的花海雪原前,站着一个人。当他举起相机的那一刻,那个人转过身来,一双淡然无波的眼眸恰好落入镜头。

“我的钱包里,只放过三个人的照片,一个是你外婆,一个是你,还有一个,是你爸爸。”

吴邪张了张嘴,缄默不语。他或许应该找借口来反驳,但他没有,他知道面前的人已经确定了一切。在一位母亲面前,很多事都无所遁形。他默默放下手里的勺子,虽然对此时的情境做过多次设想,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,他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这时候他听到对面的人有些无奈地开口:“妈知道,这种事情没有办法……”

“妈。”吴邪打断她,“我不是天生的。我只是对他,没有办法。”

吴母微微一愣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说道:“那么多年来,我跟你爸爸都很少管你。因为在妈妈的心目中,你的人生应该要由你自己安排。但在此之前,妈妈想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定位,是情人,还是伴侣?”

吴邪哽了一下:“一生挚爱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吴母有所憬悟地点点头,“我记得你说过,他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了,这块围巾织好以后,就当作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。”

吴邪一下红了眼圈,捏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
吴母拍拍他的手:“心理建设我们都已经做过了,等你爸回来,我会再和他好好商量这件事,看看怎么处理。你待会带小张四处走走,到点再回来。”

正说着,张起灵就拎着菜回来了,吴邪几口吃完早饭,带他出了门。

两个人去吴山居转了一圈,整理了一些东西,之后百无聊赖地在西湖边上散步。断桥的雪早就化了,早春日阳淡暖,却仍寒意料峭。湖里的荷叶枯败着还没长出新的,只剩一根根光秃秃的杆子。

游人来来往往,大多穿着大衣,也有围着围巾的。吴邪想起妈妈的话,就对张起灵说:“我妈说,要给我们俩一人织一条围巾。”

他靠在湖边的栏杆上,看着湖对岸山势延绵,高塔耸立,是存立了千年百年的姿态。湖上游船来来往往,船上还有游客在吹泡泡,泡泡顺着风飘,有的很快就破了,有的在阳光折射下泛出彩光。

张起灵似乎是察觉到他有心事,握了一下他的手。吴邪看了看他,回握一下。

不论前路如何,没有什么比这个人在身边来得更好了。

回家已经是傍晚,这顿晚饭吃得格外艰难,吴一穷全程缄默无话,吃完很快就回了房间。吴邪不知道他妈跟他爸说了什么,但他觉得不会是太愉快的过程,也就选择没有多问。

两个人订的是当天晚上的火车票,吃了晚饭差不多就要走了。走之前吴邪想了想,还是走到吴一穷门口叩了两下:“爸,我们走了,你自己保重。有什么需要的,可以和我说。”半天他才听到里面应了一声。

“妈,这事……先别告诉我二叔。”出门前吴邪轻声对吴母说道。吴母了然于心地点点头。

两个人赶到车站的时候还早,火车又晚点了很久,上车已经将近午夜。因为正好赶上春运返乡,卧铺早卖光了,他们只订到两张硬座票。

吴邪靠在座椅上正要休息,手机就亮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,是胖子发的消息,说自己已经从北京出发回雨村了。他回了句“我们也是”。

紧接着手机又亮了一下,他以为是胖子回的消息,打开一看发现是他妈发的短信。上面写着:你爸说,下次把那胖子一起带来玩。

吴邪心里百味杂陈,轻轻笑了一下,安心闭上眼睛。

车厢里有人在睡觉,有人在低头玩手机,和白天的车厢相比要安静得多。火车正从钱江大桥上开过,窗外灯火幢幢,星月交辉。张起灵看了看他,给他盖了件衣服。衣服下有两只手,轻轻搭在一起。

他靠在吴邪身旁,也闭上了眼睛。

天亮的时候,就能到家了。

 
标签: 瓶邪 相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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