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安国师

瓶邪only,不拆不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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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《命蛊》29(原著向,接重启,he)

完结最终倒计时(ง •̀_•́)ง

(二十九)心迹

从前我所做的一直是逃避和自我麻痹,但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,那种愿望是有可能被实现的,我一瞬间感觉到无比的迷惘和不可置信,我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,去直面这个问题,去正视这个问题。

胖子和黑瞎子各自离开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黑瞎子走之前还说,小哥的身体还在排斥期,这段时间我可以试着和他多呆在一起,子蛊和母蛊离得近一点,也许能减轻受种者的不适感。

我就是信了这个邪,才会在这天夜里站在闷油瓶房门口,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

正当这时,我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呼吸声有些紊乱,似乎是在压抑着。我脑子一热,心说难道闷油瓶在打飞机吗?那我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打搅他?

“小哥?”我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
里面的人没有回应我,我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,赶紧推门进去。

一进门我就发现闷油瓶脸色不太好,似乎是不大舒服,我一摸,他身上冰凉,头上还在冒冷汗。

他抬眼看看我,眼神没有以往那么清明。我给他擦了擦汗,突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,手劲大得要命。

我被他捏疼了,正想抽出来时就看见他手上青筋鼓起,手腕上的一截绷带露在袖子外面,心中陡然发紧,于是任凭他抓着。

我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被他握得手心发热,想起黑瞎子的话,索性在他旁边躺下来。

也许黑瞎子说的话是有依据的,过了一段时间,我感觉闷油瓶的呼吸在渐渐平复,抓着我的力道也没那么大了。

我看着闷油瓶沉睡的侧脸,心中百味杂陈。我已经分不清这个人是在救我,还是自救,究竟是他救了我,还是我救了他。

他也好,潘子也好,像他们这种人我总是想回报点什么,但每次到头来都发现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们,很多东西我早已还不清了。这个瞬间,我发觉那么多年我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,最终我还是没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。

都说蛊惑人心,蛊惑人心,或许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被人下了蛊,才会追着别人的踪迹一直跑,像闷油瓶,像三叔。

其实我也懂得,有些东西命里遇上,就会像被网缠住,被泥沼困住,越缠越紧,越陷越深。缠结的是人心,从生命边缘至中心被牢牢束缚住的,有时仅仅是自己一方念头,一方或许不够,生出一簇两簇,千丝万缕,到最后只得全都奔凑在一起,慢慢长成了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
于是有了烦扰,有了惶惑,有了不安,有了执念,终于也失去些什么,得到绝望,又因为什么有了希望。至此,心里某个念想变得奇诡多变,却又好像始终如一。

我知道,我的心路不管如何变化,有的东西总不会结束的。这比命运更玄奇,也更复杂,更可悲。但我又哪里有资格能去后悔。

闷油瓶的样子晃在我眼前,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起来。

我没有想到,闷油瓶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。我以为像他这样的人,是不会在生死这种事情上太过执着的。

但是反过来想,如果有一天,我发现这种方式可以救闷油瓶,我愿意为他这么做吗?答案当然是毋庸置疑的。但是两者的动机和所寄托的情感,是一样的吗?我说不清,也不敢去深思。

这天夜里,我盯着闷油瓶的脸,看了足足三个多钟头,看到我几乎都觉得不认识他为止。

过去的经历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我不停地问自己,以后的路要怎么走?

不可否认,闷油瓶不在的那十年里,他占据了我全部思考的空隙,可以说他在这个世间留下的痕迹,就是我那十年里的足迹。

那时候的我,会为了一个有些遥不可及的目标去努力,去抗争,这在当时几乎构成了我的全部信念,支撑着我一路走过来。而最终我也等到了那一天,觉得这辈子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。

也许人的心境和愿望总是在随环境而不断改变的,从前我只想再见他一面,后来我想他能安定下来,哪里也别去了。但我想的,也仅仅到此而已,我不敢求更多的东西,因为我深知那是无望的。

和有些人注定的分别,我自身的状况,父母的期待,在后来那一段时间里都是我不愿意去想的。但不去想,并不是说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,人活到这个年纪,早就应该懂得了这个道理。

在西藏那段时间,我曾经和闷油瓶的雕像朝夕相对,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去拥抱那座雕像,并且最终也那么做了。当时心魔缠身,我不明白也无暇深思那个拥抱的含义,但在我内心深处,我深深知晓,那层含义绝不止于此。

但是如果,在他所求的东西里面,也包含着这一点不可说的念头呢?我是不是有勇气,去正视一切?

闷油瓶的手始终握着我没有放,我怕他出状况,一直不敢睡得太沉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,变成了我紧紧抓着他的手,清醒的时候也没放开。

第二天我醒得格外早,南方的天才刚露出灰灰白白一片,早间有几分湿冷。睁开眼睛的时候,闷油瓶的脸就像昨天一样对着我,他还睡着。

估计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过,我怕弄醒他,也不敢乱动,一直维持着入睡的姿势。

突然间我见他眉眼微动,知道他要醒了,赶紧又闭上了眼睛装睡。

另一边没有动静,我能感觉到闷油瓶似乎在盯着我看,不禁有几分紧张。那被子下面仍旧握在一起的手,在这个时候多少显得有些尴尬。

我甚至能逐渐感觉到闷油瓶在向我靠近,他的鼻息非常细微地扑在我鼻间,我感觉自己心脏狂跳不止。

但他什么都没有做,哪怕我知道那时候他和我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,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
我察觉他挪开位置,放开我的手,起身穿衣服,知道他打算起床了,这才翻了个身,佯装刚醒过来。

我和闷油瓶对视两秒钟,他什么都没有说。最后是我打破僵局,我告诉他,我什么都知道了。相比我情绪的大起大落,他显得无比镇定。

“其实没有必要的小哥。我被你们救过那么多次,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,不敢乞求更多了。”我对他道,“我早就想过,我这辈子已经足够了。”

闷油瓶转过头来,静静地看着我,沉声说了句:“不够。”

他一说这话我就愣住了,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
他看过那么多的生死离别,他的生命中,告别过那么多人,我以为对于这种事情,他是早就看淡了的。

我从来没想过,这样不甘心的两个字,有一天会从他口中说出来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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