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安国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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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《命蛊》28(原著向,接重启,he)

完结倒计时

(二十八)夙愿

黑瞎子笑道:“得了吧,你舍得吗?”

他说完胖子拍拍我:“你也别气了,这事儿说起来吧,我们人人都有份,你二叔也知道。”

我提了一口气,看着面前的胖子,看着面前的黑瞎子,突然觉得身心俱疲。

我曾不断地陷入别人为我编织的谎言,恶意的,善意的,精妙的,拙劣的,我以为我放下一切的时候,这种状态就该结束了。然而我现在觉得,我好像这辈子都逃脱不出这种命运,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和这整个人生都是一场骗局。

而我以为在经历过那么多骗局之后,我已经可以轻易地看破身边人许多的谎言,但事实证明,我还是太过于信任身边这些人了。或许在我心底,我始终向往着那种平静安乐的日子,这让我在他们身边很容易就放松下来,不自觉地回归从前那种很自然的状态。

我知道这样的情况以后或许会很少了,我甚至愿意相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骗我,但我始终无法释怀。

我不知道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们,面对闷油瓶。在那之前,我想要了解他们所做的全部,包括我该承担的所有,到目前为止,我称呼那为罪责。

在我的要求下,胖子花了点时间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,包括信息的获取和传递,每个人在这场行动中的分工,计划的建立和递进,甚至是发生意外情况时的备用方案。

我静静地听他说完,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逐渐绷紧。我没有想到,他们的计划严密至此,几乎每一步都有出路和退路。当然,在有些人身上还是存在着最大的变数,比如刘丧,比如我。毕竟对于人的想法和思考方式,他们最多只能引导,而无法控制。

我更没想到,所有事情早在去雷城之前,他们就已经开始商讨安排。这种方法在当时只是作为一种备选方案,当我去南京那一刻,计划就被迫搁浅,于是就有了我之前经历的一切。

而当我们从雷城回来,他们发现那一趟行程并没有办法完全治愈我的身体时,这个方案又立即被重新启动了。他们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细节,却保留最原始的剧本,相互配合着把这出戏演到最后。

“是谁的主意?三叔?小哥?我二叔?”我沉声问道。

那时候我曾经怀疑过,小哥进山其实是在和三叔传递一些信息,我一直以为这些信息是和雷城有关。但现在知道了这些事,联系潘子和三叔的关系,我不禁想到也许三叔也是参与了这场计划的。

“你二叔是知情人,也是计划的制定人之一。潘子的事你已经知道了,你三叔的确也是信息的传递者。至于这件行动主要的信息,很多是张家人搜集的……”胖子看了看我,“我估计你心里应该有数了。”

我想到闷油瓶那一声不吭的样子,想到他这段时间一直默默承受了那么多,说不清是什么心情,难以平复的情绪使我直抽气。

“凭什么……”我咬着牙,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,一拳砸在桌面上,“他凭什么啊!”

他凭什么擅自为我做这种决定,又凭什么替我承担这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。

我想起刘丧那时的语气和神情,瞬间恍然大悟。

是啊,吴邪你凭什么,你凭什么呢?

你害死过那么多人,害得别人家破人亡,骨肉分离。你自己陷于泥潭,还要把无辜之人拉入池沼,甚至把身边的人都害到这种地步。你做过那么多有违初心的事,你早就已经担不起任何干净美好的词汇,也早已没有资格接受别人的种种馈赠。

而那个人的一生中,已经万般苦痛加身,你又凭什么把痛苦再加诸他身上。

此时我无法思考,无法冷静,好像之前全部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直到胖子按了按我的肩,对我说道:“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,这个蛊也没你认为的那么夸张。你说的转嫁其实不至于,最多只是转嫁一半,其实应该说是共担。”

我心底燃起一点希望的火花,问道:“那是不是意味着,我也可以承担他的病痛?”我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游移,祈盼着他们能说出我想得到的答案。

但黑瞎子却摇摇头:“这个蛊是单向的。”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表情,他猜到我又想问什么,很快继续说道,“而且种下子蛊和母蛊之后,这种单向传递的规律是不可逆的,也无法实现双向置换。”

我的心顿时沉下来,转头去看胖子。胖子又道:“你别那么看我,我说的其实也没错。打个比方,如果生孩子的痛是十分的痛,那么当你生孩子的时候,小哥起码能帮你承担个三四分。当然,我并不是说这种物理性疼痛是会传递的。”

“生你妈!”我骂道,心说这是什么鬼比喻。

“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。”黑瞎子说道,“你知道,张家人的长寿其实有一部分机理是来自于他们的麒麟血。而当一个人体质异于常人,一生中极少经历对别人来说或许会致死的疾病时,这个人的寿命当然也是会异于常人的。”

我察觉到他想表达的意思,立马问道:“你是说,我身上的病如果过渡到小哥身上,这种疾病在他体内有可能是有解的?”

我想起自己体内曾经长期存在的麒麟竭,虽然最终演变成这种局面,但不可否认,那么多年它都支撑着我的身体状况。

从某个角度来讲,麒麟竭和麒麟血的关系,就好像一个游戏里某种技能的免费试用和永久性满点使用。如果说一次性的山寨货都有这样的功效,那正主呢?

黑瞎子摸摸下巴,若有所思道:“其实在刚开始研究这种蛊的时候,我们就做了一种预判。如果说你身体方面的疾病,依靠麒麟血是可以改善甚至痊愈的,那他就像一台可以治愈你的机器。”

“他是人,不是机器。”我沉声道。

“我就是打个比方。”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
我知道他们一直告诉我这些,是在试图让我慢慢接受这个事实,减轻我的心理负担,但我仍旧感觉坐立难安。

“这蛊不解除,小哥他……会怎么样?”我还是忍不住颤声问道。

胖子咂咂嘴,道:“这个一般人种了母蛊之后,肯定是会减寿的,但小哥这种体质没有先例,所以我们都不能随便下结论。也许他还有很多年好活,只是身体状况不如从前,也或许他会变得和咱们一样……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胖子拍拍我:“其实天真你有没有想过,小哥他有没有想要的,如果有的话,又是什么?”

又是这个问题,我微微一颤,这个问题上次闷油瓶也问过我。现在看来,或许他真的是在提前给我做一种心里预设。

一个被命运禁锢了百年的人,当他安定下来,回归一个普通人的生活,再也不用为了这样那样的事而奔波,他最渴望的是什么?我从前从来都不敢想,因为我不敢去奢望结局。

在这件事上,我有时候痛恨自己,也痛恨张家,痛恨自己没办法陪这个人走到最后。但这种痛恨太无力了,因为我对他的痛苦束手无策。

有的地方我花十年能走到,有的地方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抵达不了的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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